| 4 ,面对 21 世纪:全球资本主义时代的批判思想20 世纪末期的最为重要的事件是东欧社会主义的失败和中国朝向全球市场的“社会主义改革”,这一切正在结束和已经结束了以意识形态的对立为标记的冷战时代。站在这样的历史转折点上,许多学者对 21 世纪作出或悲观或乐观的预半夜凉初透言: 21 世纪是新的产业革莫道不消魂命的时代;是解决人口和生态问题的时代;是文艺或宗教复兴的时代;是经济中心转向太平洋圈的时代……哈佛大学教授塞缪尔.亨廷顿 (SamuelP.Huntington) 在题为《文明的冲突》的论文中断言:新世界中占首位的冲突根源,将不再是意识形态的和经济性的,人类中的重大分界以及主要的冲突根源将是文化性的。民族国家在世界事务中仍将是最有力的行动者,但全球政治的主要冲突将发生于不同文明的民族和国家之间。文明的冲突将主导全球政治。
我不准备在此对亨廷顿和其它学者的预测作出理论的分析和质疑,(已经有学者提及了这样的问题,如在国际政治行为中,民族国家将把文化价值置于经济和政治利益之上吗?)我要指出的问题是,在冷战结束以后,包括中国在内的社会主义国家已经成为世界资本主义市场的一个重要的、也许是最富活力的地区;东亚地区也的确可能改变在原有的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中的边缘地位,成为新的资本主义的经济中心之一;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普遍化的历史情境中,这个生产方式本身的矛盾在 21 世纪居于何种地位?例如在中国的市场化过程中,国家资本、民间资本、外来资本之间的关系怎样?新阶半夜凉初透级与社会其它阶层的关系怎样?农民与城市人口的关系怎样?发达的沿海地区与落后的内地的关系怎样?所有这些社会关系都需要置于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特别是市场关系中来观察,而根本的问题是,这些关系的变化对于整个中国社会乃至整个世界的资本主义市场具有怎样的影响?在跨国资本主义的时代,这些“国内关系”是否已经无足轻重?我至今还记得自由主义的理论大师马克斯.韦伯的不祥预感,他认为以理性化为特征的现代资本主义的发展必将导致人对人的统治制度,甚至断言没有任何方式可以消除社会主义的信念和社会主义的希望。在全球范围内的社会主义运动已经失败的历史情境中,韦伯的问题是否还成立?
问题的复杂性更在于,作为一种实现现代化的方式或者作为中国现代性的主要形式,中国的社会主义同样导致了社会组织、特别是国家对人的专人比黄花瘦制,甚至较之于资本主义更为严重。韦伯和马克思对现代性的反思都建立在他们对资本主义的观察之上,而在今天,我们有必要把对中国社会主义的历史反思同时视为对现代性问题的反思,这个现代性问题是由欧洲的近代资本主义及其文化所引发的。市场社会的扩展及其对社会资源的垄断必然伴随着自发的、未经计划的社会保护运动,这两个方面的冲突构成了十九至二十世纪的最为严重的社会危机(包括两次世界大战)的动因,也成为现代社会制度自我改革的基本动力。现代社会主义的兴起是基于对资本主义内在矛盾的理解和克服这种矛盾的历史愿望,但已有的社会主义实践不但未能完成这个历史任务,而且最终将自己汇入了全球资本主义之中。与此同时,资本主义从社会主义运动和各种社会保护运动中获得了进行自我批判和改革的机会,以至于在今天,我们已经无法在原来的意义上以民族国家为单位界定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问题。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当我们用全球化或全球资本主义这样的概念来描述当代世界的变化时,绝不意味着资本主义的垄断结构及其运行规则代表了当代世界的所有方面,因为在欧美的社会体制和公共政策中已经包含了各种社会主义的或其它的社会机制。除了制度实践中所包含的社会主义或社会保护因素外,我们还可以发现布罗代尔称之为“物质文明”的那些方面:那些在生活的底层所进行的、在漫长历史中形成的交往关系。也是在这个意义上,对中国社会主义的反思才不仅是对过去的检讨,而且也是对现在与未来的预半夜凉初透言,因为我们仍然置身于以现代化为目标的同一个历史进程之中。传统形式的社会主义无法解决现代性的内在危机,作为现代化的意识形态的马克思主义和“新启蒙主义”也几乎无力对当代世界的发展作出恰当解释和回应。正是在这里,隐藏着“重新思考中国问题”的必要性。
中国思想界正在讨论所谓的“全球化”问题,而与此相对照的是,西方媒体却在谈论中国的民族主义。大多数中国知识分子对“全球化”抱持着儒家大同式的理想主义,这种有关“大同”的天下主义不过是一个世纪以来不断重复的“走向世界”的现代性梦想罢了,我们从中还能辨识出一些“儒教化的世界图景”的依稀面目。而另一些年轻人却利用商业炒作的方式炮制了《中国可以说不》这样的畅销书,以至在已经非常不安的西方社会引起了有关中国民族主义的疑虑和明显过于夸张的“中国威胁论”。在一定意义上,后者成功的商业炒作使得许多海外媒体认为中国民族主义思潮已经具有极端排外的性质,而忘却了这本书的出版和发行过程与商业的关系。只要民族国家体系没有彻底瓦解和重组,民族主义作为民族国家同一性的基础就不会消失。更为重要的是,当代的民族主义政治与传统民族主义存在重要的差别,与其把它看作是全球化的对立物,毋宁把它看作是全球化的副产品。对于民族主义问题的讨论必须全球政治经济体系关联起来,而不能作孤立地说明。中国在 21 世纪可能成为一个发达的市场社会,但却没有可能成为新的全球霸权。美国和前苏联的经济、政治和军事地位是在冷战的过程中形成的,在苏联垮台后,北约已经成为全球压倒性的军事力量。在可以预见的历史时期里,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发展起这样的军事霸权。如果不能从全球的政治、经济和军事结构思考当代民族主义问题,那么,无论他们是积极地支持民族主义运动,还是极力反对民族主义,都有可能放过了问题的根本症结。
那些将全球化看作是当代世界的最新发展的学者似乎忘却了全球化过程是一个伴随资本主义发展而发展的世界历史的漫长过程,它已经经历了不同的历史阶段或时期。正如依附理论的重要阐释者阿明指出的,在工业革莫道不消魂命前的商业主义时期( 1500 - 1800 ),以大西洋为中心的商业资本形成了它的支配地位,并创造了它的边缘区域(美洲);在产生于工业革莫道不消魂命的所谓资本主义的古典时期( 1800 - 1945 ),伴随西方资本主义的发展,亚洲(日本是一个例外)、非洲和拉丁美洲成为西方资本主义的边缘地区,它们通过农业和矿业的生产而加入到全球劳动分工之中;与此同时,伴随以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民族国家体系为其形式的工业体系的形成,民族解放运动也在这些地区发展起来,其意识形态上的特征就是将工业化当作解放、进步的同义词和“赶超”的手段,并在资本主义中心启发之下以建立富强的民族国家为目标;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至今是边缘地区在不平等条件下进行工业化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亚洲和拉美国家重新获得国家的政治主权。伴随资本主义全球化的过程,自足的民族工业体系逐渐瓦解,最终被重组为一体化的世界生产和贸易体系的构成要素。 [37] 全球化过程并不能自明地解决我们所面对的各种社会问题。从现代世界的发展来看,生产和贸易过程的全球化并没有自发产生与之适应的超越民族国家的政治-社会组织的新形式,也没有发展出能够适应亚洲和拉美等边缘地区兴起的政治、经济关系,更没有解决所谓的南北差异和不平等。同样明显的是,民族国家地位受到削弱,而政治、经济和军事的垄断却没有改变。因此,如果需要消除民族主义所产生的某些负面效应,就必须在广泛的全球关系中探讨建立更为公正与和平的政治经济关系的可能性。
就中国的情况而言,由于日益深入地加入到生产和贸易的全球化过程之中,国际资本与民族国家内部的资本控制者(对于包括中国在内的第三世界国家来说,资本控制者也是政治权力的控制者)相互渗透又相互冲突,一方面使得国内经济关系更加复杂,另一方面也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体制性的腐佳节又重阳败。这种腐佳节又重阳败渗透到政治生活、经济生活和道德生活的各个方面,已经产生了深刻的社会不公。即使从纯粹效率的观点看,如果不能通过制度创新发展出遏止这一过程的社会机制的话,这种体制性的腐佳节又重阳败对经济的发展必将产生重大障碍;而与这种腐佳节又重阳败相伴随的盲目的消费主义也将迅速地耗竭自然和社会资源。
这一切表明:自上个世纪以来在中国思想界普遍流行的现代化的目的论世界观正在受到挑战,我们必须重新思考我们习惯的那些思想前提。尽管没有一种理论能够解释我们面对的这些如此复杂而又相互矛盾的问题,但是,超越中国知识分子早已习惯的那种中国 \ 西方、传统 \ 现代的二分法,更多地关注现代社会实践中的那些制度创新的因素,关注民间社会的再生能力,进而重新检讨中国寻求现代性的历史条件和方式,将中国问题置于全球化的历史视野中考虑,却是迫切的理论课题。社会主义历史实践已经成为过去,全球资本主义的未来图景也并未消除韦伯所说的那种现代性危机。作为一个历史段落的现代时期仍在延续。这就是社会批判思想得以继续生存和发展的动力,也是中国知识界进行理论创新和制度创新的历史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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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文与其说是一篇学术论文,不如说是一篇个人的思想札记。此文初稿写于1994年,此后做过若干修订,但限于原稿的状况,以及我自己的精力主要在晚清至现代时期的思想史研究,1994年以后发生的一些讨论没有能够成为讨论的对象。当时写作的动机主要是清理我自己的思想。我非常清楚这篇文章的框架以及所涉及的材料都有待进一步的修改、论证和补充。在朋友的一再鼓励下,现将此文发表出来,主要是为了引起讨论。
[2]所谓“市场社会”不等同于市场,也不等同于市场经济,而是指社会的基本构造和运作方式是一种市场运作方式。根据卡尔.博兰尼的解释,市场社会就是现代资本主义社会。seeKarlPolanyi:TheGreatTransformation:thepoliticalandeconomicoriginsofourtime,Boston:BeaconPress,1957.
[3]请参见由GilbertRozman主编的《中国的现代化》,国家社会科学基金“比较现代化”课题组译,江苏人民出版社,1988 。
[4]有关1950年代中国在推进现代化过程中的城乡关系问题,也涉及中国共人比黄花瘦产党放弃新民瑞脑消金兽主主义而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的原因问题。金观涛、刘青峰所著《开放中的变迁-再论中国社会超稳定结构》(香港:香港中文大学,1993 )一书第九章《从新民瑞脑消金兽主主义到社会主义》对此有深入清晰的研究,页411-460 。此处不缀。
[5]请参见毛泽东《中国革莫道不消魂命与中国共人比黄花瘦产党》等文章,《毛泽东选集》,页610-650。北京:人民出版社, 1966 。
[6]对于1979年以后农村改革的意义需要在1950年代以后的历史中加以理解。从动机上看,集体化模式似乎一方面可以避免资本主义弊病,又可以通过对小农经济的改造走向现代化。然而,由于缺乏激励机制,集体化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效率的低下。(参见林毅夫:《制度、技术与中国农业发展》,上海三联书店,1992 ,页 16-43)更重要的是,“阻碍了农业外就业机会的扩展。政府虽然把工业化作为目标,但在农村,却极力限制农业以外的就业机会。由于政府……对乡村控制空前严密,这种限制非常有效。这样与以前相比,集体化时期个人选择的自由度不仅未增加,反而缩减,严重束缚了农村经济发展。”1979年以后的农村改革,“提供了一个较自由的‘机会结构’,给地方共同体和个体农民提供了自主性和实验自由,这样他们便可以灵活地寻找多种多样的经济发展途径和就业机会。”(参见高寿仙:《制度创新与明清以来的农村经济发展》,《读书》1996年5期,页123-129。)黄宗智则指出:改革以来的变化“不是由于一些人想象中的自由市场化了的家庭农业的高度刺激力导致农业生产的戏剧性突破,而是由于农村经济的多种经营,以及农业剩余劳动力向农村外就业的转移。”他进一步指出:“在中国80年代的改革中,具有长期的最大意义的农村变化是随着农村经济多样化而来的农业生产的反过密化,而不是广泛设想的市场化农业生产。……随着80年代家庭生产承包责任制的引进,农业产量停止了增长,而极少有农民沿着静电模式和官方宣传机器预半夜凉初透言的道路致富。直率地说,80年代的市场化农业在作物生产上并不比在1350至1950年的600年间或集体化农业的30年间干得好。”“长江三角洲乡村的真正重要的问题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在于市场化家庭农业或计划下的集体农业,不是在于资本主义或社会主义,而是在于过密化还是发展。”(《长江三角洲小农家庭与乡村发展》,页16-17 ,北京:中华书局, 1992 )
[7]罗峪平:《始终不能忘记农村的发展--访国务院研究中心农业问题专家卢迈》,《三联生活周刊》, 1998年7月31日,1998年第14期,总第68期,页26 。
[8]参见苏文:《山重水复应有路--前苏东国家转轨进程再评述》,《东方》1996年1期,页37-41。该文讨论前苏联、东欧经济改革问题,这里提到的基本原则是指捷克的经验。
[9]有关马克思主义人道主义的讨论并不是周扬首创,但他在纪念马克思逝世一百周年的大会上的报告引发了对马克思主义人道主义的批判。他的报告的删改稿发表于1983年3月16日《人民日报》,原文在发给与会代表后,很快收回。他的报告题为《关于马克思主义的几个理论问题的探讨》。对马克思主义人道主义的最为有力的批判来自当时的党内理论家胡乔木,他于1984年1月3日在中共中央党校发表讲话,不指名地对周扬和其它理论家的观点进行理论批判。他的讲话先发表在中共中央党校的《理论月刊》,而后由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单行本,题为《关于人道主义和异化问题》(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年1月版)。实际上,关于这一问题的讨论早在1978年后就引起了一些理论工作者的注意,人民出版社于1981年1月出版了题为《人是马克思主义的出发点-人性、人道主义问题论集》(北京:人民出版社,1981)的论文集,内中收录了王若水、李半夜凉初透鹏程、高尔太等人的文章。值得注意的是,在讨论中,人道主义的抽象的人和人性概念是论证的基础。而作为人道主义的对立面的是神道主义和兽道主义,前者指的是宗教专人比黄花瘦制,在中国的语境中隐喻文瑞脑消金兽革中的“现代迷信”;后者指的是封建专人比黄花瘦制和法西斯主义,在中国的语境中隐喻“文瑞脑消金兽革”中的“全面专人比黄花瘦政”。也许是受到苏联、东欧国家相关讨论的影响,中国的马克思主义人道主义者认为马克思主义是重视人的问题的,但斯大林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对此问题没有给予充分的注意。此外,他们还指出,列宁根本不知道马克思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1932年发表)。王若水在题为《人是马克思主义的出发点》的文章中还提到,1964年毛泽东曾经表示赞同“异化”概念,认为异化是普遍现象。所有这些都表明,中国的人道主义马克思主义为了对中国社会主义的历史实践进行批判,一方面采用了一种隐喻式的方式,即把中国的社会主义实践问题解释为封建主义的问题,另一方面又利用了人道主义和异化概念的普遍主义特征。这两个方面都暗示了对现代价值观、特别是启蒙运动的价值观的肯定。在这种解释模式中,社会主义从未作为一种非资本主义的现代性形式进行检讨。相反,对社会主义历史实践的批判是对欧洲现代性的价值观的充分肯定。
[10]1980年代思想启蒙运动的构成是极为复杂的。大约是在1979年曾经召开过一个理论工作务虚会,与会者多为党内理论家。由南京大学哲学系教师胡福明初稿,王强华、马沛文、孙长江等人修订的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于1978年5月11日在《光明日报》刊出,实际上为思想解放运动提供了理论的依据。尽管参与者关于文章的产生过程的回忆有所出入和差别(胡复明认为该文是在他的文章基础上修订而成,孙长江则说这篇文章是两篇文章捏合而成),但他们都承认文章的修订和刊出是当时特定的政治情境的产物,也是国家意志的表现。孙长江明确地说:“这场讨论绝不是由于某个‘秀才’或某几个‘秀才’的灵机一动或苦思冥想而引发起来的。这场讨论是历史的产物,《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篇文章也是历史的产物。”“直接参加讨论的,不仅是理论家,而且有政治家。”值得注意的是,所谓“国家意志”不能被理解为统一的国家意志,因为当时的国家或党内部存在着重要的分歧,这篇文章正是这一分歧的表达。在这个意义上,“国家”或“党”都不能被看作是铁板一块的存在。(关于这篇文章刊出前后的情况,请参见胡福明的回忆文章《真理标准大讨论的序曲-谈实践标准一文的写作、修改和发表过程》,载广州《开放时代》杂志1996年1、2月号,以及孙长江的文章《我与真理标准讨论的开篇文章》,载《百年潮》1998年第3期,页25-29)。从后来刊出的李春光等人的回忆来看,那时的思想解放运动与上层官半夜凉初透员的关系非常密切。以《走向未来》这样的较为年轻的知识分子群体为例,虽然其中部分人在1989年后因各种原因滞留海外或一度身陷囹圄,但另一部分却是高级官半夜凉初透员。《走向未来》丛书的情形是有代表性的。在1989年以后,“新启蒙”知识分子中的许多人流莫道不消魂亡国外,但他们的一些当年的同道者仍在国内,并身任要职。例如,在1980年代因为介绍西方经济学思想名噪一时的北京大学经济学教授厉以宁现在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制委员会副主任。与这些群体不同的是一些文学群体和人文知识分子群体。例如早期的《今天》派群体和1980年代中期成立的“文化:中国与世界”编委会。这些群体基本上不是政治性的群体,而是文学或知识的社团或群体。值得注意的是,《今天》派的代表人物北岛虽然在当时以政治性的朦胧诗著名,但却是文学的独立价值的热情赞颂者。“文化:中国与世界”也是以“文化”为标帜,不直接地卷入政治问题。这种一定程度的非政治主张当然有其政治性的后果,即为知识分子的独立地位和价值创造了空间。
[11]关于价值规律和商品经济的讨论是在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范畴中提出的,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孙冶芳。但根据最近披露的材料,在孙之前,顾准已经思考过同一问题,并曾经与孙讨论过。有关价值规律的讨论典型地揭示了1980年代中国思想的特征,即通过重新探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范畴,为现实的市场化改革提供理论的依据。
[12]法制问题的提出与重新审理“文瑞脑消金兽革”中的错案相关,曾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彭真提出的“法制面前人人平等”是“文瑞脑消金兽革”结束后流行的口号。但在理论上提出建设性意见的还是于半夜凉初透浩成、 ** 等学者。
[13]金观涛、刘青峰1984年在一家地方出版社发表的《兴盛与危机》(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4)一书,用系统论方法研究中国历史,提出中国封建社会是一种“超稳定结构”。关于“超稳定结构”的基本观点一直延伸到他们于1993年在香港写作发表的有关中国近代历史的著作《开放中的变迁-再论中国社会的超稳定结构》中。
[14]主体性问题首先源自李泽厚对康德哲学的解说,而后他先后发表了几篇关于主体性问题的论纲。(参见:李泽厚:《批判哲学的批判》增订本,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但是,将李泽厚有关主体性的讨论推向整个思想界的是深受其影响的刘再复。他在《论文学的主体性》等文章中将一个形而上学问题变成了一个文学和思想运动的旗帜。(《文学评论》1985年第6期,页11-26,1986年第1期,页3-15)
[15]当代中国知识界对尼采学说的理解甚至还不及大半个世纪前的鲁迅。当代知识分子眼中的尼采、萨特不过是西方个人主义的代表,而鲁迅早在1907年就已经注意到尼采等人的反现代内容。
[16]刘小枫出版于1988年的《拯救与逍遥》(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是首先提出这一问题并引起知识界的重要反响的著作。他本人也逐渐从德国哲学的研究转向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神学的研究。
[17]甘阳:《乡土中国重建与中国文化前景》,《二十一世纪》(香港),1993年4月号,页4-7。对于甘阳论点的批评,参见秦晖:《“离土不离乡”:中国现代化的独特模式?--也谈乡土中国重建问题》,《东方》(北京),1994年第1期,页6-10。关于乡镇企业的讨论请参见杨沐:《中国乡镇企业的奇迹-三十个乡镇企业调查的综合分析》、王汉生:《改革以来中国农村的工业化与农村精英构成的变化》、孙炳耀:《乡镇社团与中国基层社会》(均见《中国社会科学季刊》总第9期,页5-17,18-24,25-36)。
[18] 王颖的《新集体主义:乡村社会的再组织》(北京:经济管理出版社,1996)以及她和折晓叶、孙炳耀合著的《社会中间层:改革与中国的社团组织》(北京:中国发展出版社,1993)对改革以后中国社会、特别是乡村的组织和工业化进行了细致的研究,是研究当代中国发展问题的文献。文中所涉及的内容引自《新集体主义》一书的内容提要。
[19]同上,页204。
[20]乡镇企业在江苏、浙江、广东等地区的发展可以说是极为成功的,但是,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黄平等人的调查,1992年以后,这些地区的乡镇企业的形态也正在发生重要的变化。其中一个突出的变化就是,许多乡镇企业,包括很多成功的乡镇企业纷纷开始与外资合资,转化为新的合资企业。另一方面,由于中国地区间的差异,乡镇企业在各地的情况也有极大的差异。即使在乡镇企业获得巨大成功的许多地区,也没有采取相应的采取保护环境的措施,结果是对环境和自然资源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1992年,我曾有机会到河北大丘庄考查,该地是全国闻名的乡镇企业和集体化发展的典型。但是,在巨大的产值和富裕的生活掩盖之下的,是严重的环境污染,生产环境的恶化和严重的不法行为。所有这些都表明,对乡镇企业的状况需要具体地进行分析。关于当代中国乡村的变化,请参见《读书》1996年第10期上的一组笔谈,总题是“乡土中国的当代图景”。
[21]有关“人文精神”的讨论首先是在《读书》杂志(北京)上展开的,而后波及到许多其它刊物。问题的首先出现,请参见张汝伦、王晓明、朱学勤、陈思和:《人文精神寻思录之一,人文精神:是否可能和如何可能》,《读书》杂志1994年3期,页3-13。自那以后,《读书》杂志在1994年3-7期陆续发表了来自上海的年轻学者的多次谈话录。
[22]请参见张法、张颐武、王一川:《从“现代性”到“中华性”》,《文艺争鸣》1994年2期。第10- 20页。
[23]“新状态”这个概念被一些当代文学评论家用于描述当代中国文学的主要特征。其意思是当代中国文学中的“新状态”是一种不受意识形态支配的原生态。
[24]张法、张颐武、王一川:《从”现代性”到“中华性”》,《文艺争鸣》1994年2期,第15页。
[25]崔之元:《制度创新与第二次思想解放》,《二十一世纪》(香港),1994年8月号,页5-16。对于这篇文章的批评,请参见季卫东:《第二次思想解放还是乌托邦?》,《二十一世纪》(香港),1994年10月号,页4-10。
[26]崔之元对当代中国经济改革中的问题的诊断也是引起争论的问题。苏文发表于《东方》1996年第1期上的论文《山重水复应有路》虽然是讨论前苏联和东欧国家的改革问题的文章,但基本的思想却是针对崔之元关于中国私有化进程的观点的。这是因为崔之元对中国改革道路的分析是在与前苏联和东欧改革的比较关系中进行的。由此可见,关于中国当代改革道路的讨论不只受到中国改革本身状况的影响,还受到前苏联和东欧地区改革状况的影响。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前苏联和东欧的改革的成败对中国学者思考中国问题将会产生重大的影响。
[27]张曙光:《个人薄雾浓云愁永昼权利和国家权力》,《公共论丛》No.1,1995,三联书店,1995,页1-6。
[28]见布罗代尔:《资本主义的动力》,三联书店,1997,页85。
[29]黄宗智在讨论美国中国学中有关市民社会和公共领域范畴的应用时也曾指出:“将‘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公共领域’和‘市民社会’这两个概念用于中国时,经常预设了国家与社会之间的二元对立……我认为,国家与社会之间的二元对立是从西方近代历史中高度抽象出的一种理想,但它并不适用于中国。” PhilipC.C.Huang:"PublicSphere"/"CivilSociety"inChina? TheThirdRealmBetweenStateandSociety,ModernChina,number2.April1993,pp.216-240. 黄宗智的讨论主要针对近代中国的情形而言,但我以为即使就当代中国的情况来说,也是适用的。
[30] 由日本国际学术友谊基金会资助、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
[31]在香港注册出版。
[32]起初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而后又因经济问题转由团结出版社出版。
[33]福特基金会资助、三联书店出版。
[34]由官方的“中国战略与管理研究会”主办。
[35]由中国东方文化研究会主办。
[36]由于受到东欧知识分子和欧美美国学术界的影响,中国学术界在1990年代也开始讨论市民社会问题。在“社会-国家”的二元论述模式中,西方学者以波兰团结工会为例,认为东欧集权制度的瓦解与“市民社会”的成熟程度有关。美国中国学界对近代中国历史的研究受到哈贝马斯《公共领域的结构性转换》的影响,用公共领域的概念重新阐释中国近代社会的变迁,产生了大量重要的学术著作。但是,在当代中国有关市民社会问题的讨论中,明显地存在着经由“市场化”而自发民瑞脑消金兽主化的幻想。中国的市场化改革的确已经产生出了新的社会阶层,但是,这些阶层是否能够成为政治民瑞脑消金兽主化的动力却是极为不清楚的。我已经提及在中国社会改革过程中,政治精英与经济精英的合二而一的情况,以及中国的政治腐佳节又重阳败与市场化的复杂关系,这些都表明无论是市场化,还是新社会阶层的出现,都不能保障政治民瑞脑消金兽主的实现。更为重要的是,在当代中国的条件下,民瑞脑消金兽主问题已经与经济问题无法分割,特别是和社会分配问题无法分割。与这种关于“市民社会”的讨论相关的是,中国许多知识分子认为“开放”本身最终将导致中国社会向西方靠拢,从而在政治上解决民瑞脑消金兽主问题。问题是,中国当代的政治腐佳节又重阳败的动力之一,即是和国际资本在中国的活动相关的。这同样证明,简单说“开放”能够解决中国的社会民瑞脑消金兽主问题也是不切实际的。我在此提及这两点既不是简单地否定有关市民社会的讨论,更不是说中国应当走向封闭,我的意思仅仅是:我们需要发展出更为复杂的论述模式来检讨中国社会的问题。中国大陆有关市民社会问题的讨论主要集中在一份民办刊物《中国社会科学季刊》上。主要的文章有邓正来、景跃进:《建构中国的市民社会》(创刊号)、夏维中:《市民社会中国近期难圆的梦》(总第5期,页176-182)、萧功秦:《市民社会与中国现代化的三重障碍》(总第5期,页183-188)、德里克:《现代中国的市民社会与公共领域》(总第4期,页10-22)、蒋庆:《儒家文化:建构中国式市民社会的深厚资源》(总第3期)、朱英:《关于中国市民社会的几点商榷意见》(总第7期,页108-114)、施雪华:《现代化与中国市民社会》(总第 7期,页115-120)、鲁品越:《中国历史进程与市民社会之建构》(总第8期,173-178)等等。此外,《天津社会科学》也发表了一些文章,如俞可平:《社会主义市民社会:一个崭新的研究课题》(1993-4)、戚衍:《关于市民社会若干问题的思考》(1993-5)、徐勇:《现代政治文化的原生点》(1994-4)。
[37]有关“全球化”问题的讨论,请参见汪晖:《秩序还是失序?-阿明与他对全球化的看法》,《读书》杂志,1985年7月号,页10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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